黔山毛豆 图/文(媒体转载须经腾讯网及作者授权)

以黔东南清水江划分,在江以南的南侗地区,侗族文化被称作“鼓楼文化”。而鼓楼、花桥和侗族大歌被誉为南侗地区的“侗族三宝”。

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南侗地区,不论是修建“侗族三宝”中的花桥(风雨桥)、鼓楼还是普通的侗族传统民居,除了木匠师傅,还不能没有“掌墨师”——掌墨师不仅是侗族传统建筑施工时众多木匠师傅的“最高行政长官”,更是建筑工程的“总设计师”、“总工程师”、工程质量和进度的负责人,同时他还是代表人间与神灵和历届已过世“掌墨师”进行灵魂沟通的使者,使建筑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庇佑居住于其中的侗家人,给整个村子带来福祉。因此,可以说掌墨师不但是建造侗族建筑的核心人物,更是赋予整个侗族建筑以灵魂的人。

掌墨师就是“掌管墨斗的师傅”。木匠有了墨线,便有了依据,可以锯直刨平。就如同做事有了准绳,则有了原则性,有了秩序,正所谓“治木如做人”。要成为掌墨师,首先得成为一名木匠。而从学徒做起到成为一名合格木匠,然后直至成为“掌墨师”,则需要十年甚至更漫长的时间。“木要就直,成栋梁之材,必须绳之以墨;育人亦然,必得有正确的方法指导,才能成大器。”

如同会唱侗歌的人不一定都是歌师一般,但并不是所有的木匠都能成为掌墨师,只有极少数的木匠最后才能从一名熟练的手艺人——“匠”,升级成为授业解惑并不断创造的人——“师”。在漫长的时间里,除了要学习和熟练使用各种木匠工具外,还要有超群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,并掌握从上一任掌墨师那里传下来的“咒语”。任何一幢侗族传统木质建筑的构架,都要根据地势地形来确定,完全没有固定图纸,全靠“掌墨师”凭着自己的理解并结合主人的意愿决定,设计图只存在于掌墨师的脑海中。而咒语,则是给使用者和村庄带来福祉的重要保证和庇护。这就象是一种能力的“认证”和衣钵的传承。如果不懂咒语,在工程开工时就无法请神、祭祀鲁班祖师,更无法请到历任已过世掌墨师“来到”施工现场并获得他们的“许可”。咒语还能保佑日后的居住者获得庇护,免遭邪灵的侵害。

说到掌墨师能力的“认证”,最为重要的是看他有无独立完成的作品,即侗族建筑中的鼓楼、花桥和民居。

今年61岁的吴定章,是岩洞镇铜关村的一位掌墨师。从他1971年20岁时当木工学徒开始,至1984年成为掌墨师,足足用了13年的时间。而与他同期从学徒开始学习的16人中,仅只他一人成为掌墨师。在他成为掌墨师的近30年里,不但完成了4座侗族花桥、两幢侗族鼓楼,还完成了一百多栋侗族传统民居的建造,其中包括1997年他到上海“中华民族大观园”修建的1座花桥、1幢鼓楼和二十余栋侗、苗、瑶族、毛南族民居。

吴定章说,在修建侗族建筑前,掌墨师会使用丈杆、签、和尺等工具进行测量、设计,并计算出所需材料。在确定了建筑的基本框架后,就要选择吉日先“请”鲁班祖师,再“请”已过世历任掌墨师到场,并杀鸡祭祀,然后取五尺长圆木,在圆木上用墨斗弹墨并念咒语“开墨”后,木匠师傅们才能开始使用自己的工具。

施工前,掌墨师会拿着墨斗,在木材上打点划线,并使用竹制的“签”做出标记。其他木匠师傅根据标记对木材进行各种加工。而这个过程中,掌墨师如果划错一点点,轻则毁掉一根上好的木头,重则导致建筑各组成部分间无法组合,建造失败。“木要就直,成栋梁之材,必须绳之以墨;育人亦然,必得有正确的方法指导,才能成大器。”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