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云见日的日子里,能出门远游,何尝不失为一种远遁城市喧嚣的绝好方式。莆田的秋天一如既往的来了,它的到来没有一丝征兆,总是夏未尽夏之际,一雨成秋。

莆田的秋天也分外成熟,有凉风、有和熙的阳光,也有瓜果飘香。周末早上,忽觉该是与南少林见一面的必要之时了,于是欣然前往。

自少便于书籍古册中结缘南少林,有缘到莆田工作说不定亦是冥冥中天份使然。自古以来,南少林便齐名河北嵩山的北少林寺,这等庸容华贵的背景使我时常心向往之。来莆田工作已有三四年之久,却因俗务缠身,一时竟未有与南少林一吾之机会。想像中,南少林当是巍巍古刹,众僧云集,海内外佛学名家汇聚,中华武术奇技眩目非凡。

走在莲花山的山道上,仿佛千百年来,这山道本就如此,而它末端所连接的,很幸运的是南少林,这条山道的命运自然便与南少林形成无法分割的缘分。山民们热情的与我们指路,一如他们的祖祖辈辈。南少林,这响誉海内外千百年来的圣地,在历史的烟尘里,是否依然?

正午时分,秋季的阳光起身直射在这山道上,也微微有几分炙热,满山的桔子、板栗在风中送来阵阵成熟的清香,似乎南少林也如它们一般——成熟、丰收。

据说南少林寺于清乾隆年间在一场大火中焚毁殆尽,而后来并未重建,故到近代以来,南少林寺旧址便成界内争论不休的迷,一说南少林寺故址在泉州现林泉院上,一说在莆田莲花山上,众说纷芸,不而一足。

对于我来说,南少林寺究竟故址何在,已经无足轻重,贵在我今天将来到传说中的南少林寺一吾。莲花山主峰,山上的少林村零星散布在树林间,村民们千百年来一如既往的在这生活,他们似乎从未改变过这种单纯的生活方式。转过少林村,同行有人手指前方说南少林寺到了,我心下一阵惶然,不知道南少林寺会给我一种怎样的缘分,它能给我圆少时的梦吗?

结果出乎众人意料,前边乃是南少林寺武术学校,它也沾了南少林寺的光,能矗立在这巍峰之间,正如佛家所言:佛缘不浅。路转溪桥,南少林寺赫然出现眼前,整座山连绵由下到上的庙宇,在丛林间若隐若现,我触摸着山门前的石碑,明知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现今重建,然而心仍然与时空交错,产生错觉,大批武僧进进出出,显示他们能对抗倭寇的实力。

朋友轻扯衣服,我才惊觉正陷入深思。南少林寺就在眼前,山间除了本土居民,香客寥寥无几,游客更是寥寥无几。面对眼前连绵的院落,我迷茫了,是什么让这整座的院落如此空寂,竟无禅唱钟声?

政府出巨资按古籍资料复原了历史上的南少林寺的面貌,却复原不了南少林寺内心的重大创伤。山寺门前东倒西歪的坐着几个收门票的,在我的印象中,从未到过一个收门票的寺院,连北少林寺也不例外,唯独南少林寺这么做了,与佛结缘成了要用金钱收买的交易品,大违佛所说的“大开方便之门”。

步进山门,一种死寂,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扑面而来,南少林寺昔日的辉煌真的已经绝迹在历史远去的烟尘里了吗?名动天下的抗倭壮举只是传说?天下闻名的武术总汇“南少林三十六房”如今何在?

抚摸着粉刷得白净的墙壁,南少林寺远古的灵魂撞击了我,我望着金辉闪闪的“大雄宝殿”四字,长叹岁月无情。